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瑶族乡 那山,那水,那人……
来源:《株洲社科网》   2012/3/29 16:18:11 浏览:

【核心提示】   

龙渣,我市惟一民族乡。她地处我市最南端山区,总人口2241人,总面积98平方公里,平均海拔逾千米,境内溪谷密布,山岭陡峭,森林茂密,古木参天,空气清新,风景绮丽。更为可喜的是她拥有独特的风俗和民情。靠近她,觉得神秘,走进她,感到震撼。

【采访现场】亟待保护与发掘的“宝贝”

“京珠”转 “衡炎”去炎陵县城,用时2小时30分钟。从县城出发,沿106国道上龙渣乡,真正的行车时间为1小时30分钟。因公路在拓宽改造,在水口镇和中村乡境内两次遭遇堵车。

先欣赏非常壮观的 “白米下锅”瀑布,接着去盘家大屋看精美石刻,随后观看瑶族学生表演的瑶拳,再与几个瑶族同胞座谈。其间在“白米下锅”瀑布前的 “阿霞餐馆”品尝瑶家饭菜。夜幕降临时返回县城。行程很紧,心情很好,只觉得龙渣瑶族乡的 “宝贝”很多,但亟待保护和发掘。

“白米下锅”几人识?

龙渣瀑布分为三叠, “白米下锅”是最下面的一叠,其上两叠尤为壮阔,但因地势险峻,可望而不可及。 “白米下锅”位于106国道一侧,与龙渣瑶族乡政府驻地仅一箭之遥。站在公路边观望,但见山崖高悬百丈,巨流飞奔而下,宛如一柄利剑直刺潭中,珠飞浪溅似白米,遇晴天常有彩虹高挂,令人叹为观止。

但站在远处是难以觉察此瀑布的恢弘气势的。沿一条小路接近她,只听水声轰鸣。渐渐的,水烟雨雾当空扑面,清爽无比。愈往前,水声愈发震天。抬眼望,只见滚滚河水从数十米宽的瀑口争先恐后地跌落下来,化成一道缥缈的水帘。水之名缘于 “白米下锅”。2006年夏,本报曾在此立 水之源”石碑。

龙渣瑶族乡的山山岭岭长满形态万千的名贵树木和奇花异草,一年四季风景如画。可以说,一条峡谷就是一条游道。红星大桥、云中梯田、瑶寨古堡、盘王殿旧址、青龙谷等均可开发成旅游景点。1968年元旦建成的红星大桥,为亚洲最大跨度单拱桥和亚洲第二高桥,它单孔净跨107.36,桥下为65深谷。远观,酪似蓝天彩虹,仰视,如雄鹰展翅。

在海拔1500多米的龙凤村九山组,60多人90%为女儿身,一度被誉为 “湖南女儿国”。姑娘们漂亮纯情,能歌善舞,就连上了年纪的妇女也皮肤白净,容貌端庄。男性村民多为上门女婿。村民以狩猎、采磨菇、卖竹笋为生,大家互相关照,与世无争,颇似世外桃源,又如人间仙境。

盘家石刻何人护?

沿 “白米下锅”瀑布对面的一条水泥路进入龙渣村。不时有农民骑着摩托飞驰而过。路两旁是数百亩平整肥沃的良田,三五成群的村民在栽插中稻。数十栋崭新的房屋显得错落有致,老人在家门口独自静坐,或三三两两地在闲聊。放眼望去,只觉得建筑风格、村民服饰等与汉人集居的村庄别无他样,让人很难觉察已到瑶乡。

在村民盘顺祥的带领下,大伙去看盘家大屋及屋中石刻。据介绍,盘家大屋为清代建筑,规模宏大,有 “九厅十八井,房屋逾百间”。如今仅剩下风雨飘摇的破屋,到处是断墙、碎瓦和裸露的栋梁。七弯八拐之后,终于来到一个天井边,天井壁上果然有精美石刻。可惜因保护不善,石刻上长满苔藓,显得 “灰头土脸”的。

据考证,这些石刻为清乾隆年间瑶官盘成彩为装饰盘家大屋而刻制。分2种规格,计47方。大的1.46×0.5335方,装饰在天井四周及底部,青石质,浅浮雕出龙、牛头、铜钱等。小的0.82×0.4312方,浮雕有鱼跃龙门、莲开并蒂、麒麟降瑞等吉祥图案。刻艺精湛,造型生动,栩栩如生。

因年限太久,盘家大屋未经受住长期的风吹雨打,倒的倒,废的废,已难觅当年雄风。有的房子连壁墙甚至基脚都不见了。剩下的也是危危可岌。盘家大屋一直是让龙渣的瑶族同胞引以为荣的 “标志性建筑物”,大屋里的石刻更是他们的宝贝。今非昔比,它们亟待有人去维修和保护。

勇猛瑶拳谁来传?

走进距盘家大屋几百米远的龙渣瑶族学校,只见教学楼之间有一条古色古香的 “瑶文化风雨走廊”,上面悬挂着形状各异的壁画、雕刻,内容为瑶族服饰、盘王文化等。在宽敞的操坪上,10名初中生先是赤手空拳地展示招式明快的瑶拳,随后手持长1.5的木棒,表演气势磅礴的棍术。顿时, “嗨嗨”之声不绝于耳。

瑶拳是瑶族特有的拳术,为市级“非遗”。据瑶族民间文献 《过山榜》记载,其先民为寻求生存,在抵抗毒蛇猛兽和反抗阶级压迫时,除拳打脚踢外,还用树枝、石块、竹剑等做武器,以防身自卫和猎取食物。这些初始的自卫手段,虽粗糙、低级,却慢慢演变成闻名于世的瑶拳。

龙渣瑶族学校校长邹晓辉介绍,该校改建于2005年。为传承瑶拳,学校多次派人深入瑶寨,拜访老拳师赵启良、盘松岳等,掌握其基本套路,再邀请武术教练顾湘等重新编排,形成一整挥洒自如,且符合中小学生身心健康的瑶拳,作为学生的课间操,予以大力普及。

勇猛、剽悍是瑶拳的特点,在拳击套路上,讲究踢打摔拿,跌扑滚翻,闪展腾挪,发力时配以短促有力的声音,不失节奏美、技击美、力量美。因为瑶拳传内不传外,传男不传女,外人知之者甚少。近年,瑶族练拳、学拳的人不少,精通的却不多,一度后继乏人。

【历史长焦】龙渣瑶胞的迁演步履

清代,刀耕火种,架木为巢

1994年版 《酃县志》记载,明隆庆二年 1568),瑶民盘正莲由蓝山县迁至今龙渣瑶族乡境内的朦胧山 (山名)。清顺治末年,盘水堂携妻、子由资兴迁入今龙渣瑶族乡附近的观音坐莲 (山名)。均以刀耕火种、打猎、采集野果为生。因土地贫瘠,后逐渐迁往盆谷地带。

康熙元年 1662),知县李朝事邀郴州瑶官赵成隆平定县内兵乱。乱平后,李上奏朝廷,封赵为酃县瑶总,管理瑶民事务。当时的常平乡上七都石壁下至八都坳头尽属瑶地。其部下遂于茅坪、龙渣、恩垅 (今龙凤村)等一带人烟稀少处开垦荒地,繁衍生息。

康熙二十八年,县令批准,新垦荒地6年内不纳税,垦荒者免除差役。瑶民逐渐由种旱土改为耕水田,人口逐渐增加,改不定期迁居为定居。乾隆三十年 1765),县内瑶民达1133户、6065人,占当时全县总人口的7.6%

瑶民集居区荒地开垦后,官府遂增加赋税,汉族地主亦重利盘剥。瑶民不堪重负,陆续迁往蓝山、江华、郴州、资兴、桂东等地。清同治十二年 1873),县内瑶民减至290户、1912人。分居茅坪、龙渣、龙塘、南岸等地。

民国时期,文盲、半文盲占98%

民国时期,废除瑶总,推行保甲制。国民政府摊派的苛捐杂税日重,汉族地主亦巧取豪夺,侵吞瑶民山林、土地。瑶族集居的龙渣仅有十几栋破屋,三两条小路,瑶胞多以红薯、玉米、野菜充饥。方圆几十里无医院、商店和学校。文盲、半文盲占98%

瑶民不堪忍受,1928年在共产党领导下,以盘园珠、盘华坤为首,组织农民协会,反抗豪强。由于国民政府的残酷镇压,斗争失败,盘园珠被捕,盘华坤牺牲。瑶民被迫逃亡他乡,或改名换姓,隐瞒民族成份。1949年,县内瑶民仅剩230人。

19852月成立龙渣瑶族乡

 195012月,县政府组织慰问团,携带棉袄、寒衣等救济物,步行60多公里到“新渣乡”首次慰问瑶胞。19578月,成立龙渣乡,创办龙渣民族学校,世代不识字的瑶族子弟得到学习机会。1958年,龙渣乡改为中村公社龙渣大队。此后,瑶乡生产逐步发展,生活水平慢慢提高。上世纪70年代,结束吃 “返销粮”的历史。

19852月,成立龙渣瑶族乡,下辖龙渣、龙凤、双奎、新开4个村。在上级的大力扶持下,拉通道路,兴修水利,改造低产田,新建医院、商店、图书室等。2009年末,该乡共有瑶、畲同胞1165人,学龄儿童入学率达100%15周岁以上的文盲、半文盲降至18.8%

语言如鸟音,已部分失传

龙渣瑶族有语言,无文字。瑶语只在瑶民之间使用。瑶语无系统语法,主谓、动宾结构与汉语同;偏正结构中,表示颜色、形状的形容词置名词后;语音中后鼻音多。瑶语没有标准的注音,全凭口授言传。据清乾隆版 《酃县志》记载: “酃二种瑶,语言皆如鸟音,外人不能省,其与外人言则与汉音同。”

瑶族同胞在漫长的岁月里,为了生产、生活的需要,除了保留自己民族世代相传的语言之外,还须学会使用汉语、汉文。为避免受到歧视,新中国成立前,一些瑶胞还不得不放弃“讲瑶语”。今瑶汉杂居区,瑶语部分失传,出现变音、走调等现象,仅瑶族集居的龙渣村保留较完整。

【文化解码】渐渐淡化的瑶乡风情

 龙渣瑶族乡境内居住的不全是瑶族,还有汉族和畲族,汉族又以客家人为主。因杂居旷日持久,又相互通婚,瑶族的许多风俗以及生活习惯、衣着服饰与当地客家人无明显差异,仅在节庆、歌舞、节日穿戴等方面有所保留。

瑶族服饰仅在节日喜庆时穿戴

 县内瑶民平时穿汉族服装,瑶族服饰仅在节日喜庆时穿戴。男女衣着多青色,长及膝,无领,对开或大襟右开,上端安一纽扣,其余系以布条,袖肥而短。衣裤边镶刺绣五彩花边。有象征龙犬的图案,象征梅山的 “米”字图案等。腰系绣花缎带或围裙。男缠青、兰色粗布头巾,长丈余。

 女性服饰特点较突出:婚前结辫盘发,插竹箭七根;婚后束发熔腊固定成角状,插竹箭五根;生子后插竹箭一根。居家头顶帕丛 (头巾),外出挂五彩丝线绣成并缀有珠子的彩帕或红花。颈带项圈,胸佩银牌,耳悬银环 (贫者以锡代银),脑后挂珠数串,行走时叮当有声。

瑶族 “蓑衣棚”被红砖房替代

瑶族先人迁居炎陵时,四处古木阴翳。瑶民三五成群,架木营居。悬空者称 “观音棚”,架于地面的称 “蓑衣棚”。康熙中朝,相继定居。单家独居的择山崖、高坎处以石块垒墙,木板架楼,杉皮、竹片或茅草盖顶。集聚者则屋连屋,户通户,猛兽袭击时可串户而逃。

房屋多为土筑,门矮、窗小,以防盗贼。一般为正房3间,中为厅堂,左右居室。厅堂右侧设祖宗牌位。上世纪80年代,瑶族同胞开始建造红砖青瓦与钢筋水泥结构的楼房。瑶族百年土坯老屋所剩无几, “观音棚”、 “蓑衣棚”已难以见到。

禁食狗肉,嗜鼠肉、蛙肉

瑶民迁入之初,以种植旱粮为生,多以红薯、玉米、糁子、野菜充饥。定居后,开始栽种水稻,收得少量稻米,与红薯丝、青菜干煮成“蓑衣饭”。改革开放后,方以白米饭为主食。酿酒多用杂粮,浓烈醇香。

传说瑶族祖先盘瓠化龙犬征敌立功,封为驸马,12个子女均赐姓封官,故瑶族以犬为图腾,禁食狗肉,惟嗜鼠肉、蛙肉。秋季捕蛙,冬季捕鼠,所得甚丰,腊为干肉,为餐中佳肴。

多按汉族婚俗缔结通婚

清代、民国时期,瑶民无同族通婚之妨,有异族通婚之禁。同族通婚必超过五代,婚姻较汉族自由。男女青年在节庆、赶集、生产劳动时以对歌表达爱慕之情。对歌有坐歌堂、隔山对唱、见面对唱等形式。双方情投意合即互赠信物,定情、订婚。

为防女子出嫁后受歧视,多为男入赘女家,女家无厚奁之累,男家无纳聘之繁,婚后夫随妻姓。生子须用冷水洗澡,至盘王庙向祖宗告祭,请求赐福,礼节甚隆。子随母姓。无女之家亦有抱养女孩者,待长大后招赘,以延家族香火。新中国成立后,多按汉族婚俗缔结通婚。

赶鸟节上青年男女对情歌

龙渣瑶族的主要节庆有盘王节、赶鸟节、耕牛节。每年农历十月十六日为盘王节,又称调盘王、还盘王愿、 “跳王”。当天,各村各寨的瑶胞游行,敲打长鼓,跳长鼓舞、盘王舞等,唱还愿歌、姑娘愿歌、将军愿歌等,曲调或悲哀或高昂,以示对祖先的怀念。

农历二月初一为赶鸟节。以前瑶山多鸟,所播种谷多被群鸟啄食,常颗粒无收。有一年的二月初一,一个瑶族姑娘带领村寨青年放声歌唱,将鸟儿赶走,这年庄稼获得丰收。此后每年的二月初一,瑶族青年男女相邀至树林,吹起声笙木叶,互唱情歌,歌声此起彼伏,通宵达旦。

农历四月初八为耕牛节。有一年的四月初八,一对温驯的黄牛来到瑶山,瑶民套牛耕地,翻得又快又好。从此,耕牛成为种田好帮手。此后每年的这一天,不管农活多紧,瑶民都会将耕牛梳洗干净,让它休息,并摘取青草嫩叶捣烂取汁与糯米同煮,用芭蕉叶包着喂牛,以表敬意。

山歌世代相沿,舞蹈源于祭祀

 “人在云中走,鸡在雾中啼,对面能喊话,见面要半天。”瑶胞在劳动和赶集时,常以唱歌代替喊话。唱山歌的习惯世代相沿。山歌内容有歌颂盘王的恩德、劳动的艰辛、丰收的喜悦等,最多的为情歌。山歌多用瑶语唱。新中国成立后,老调多填新词,改用汉语。

瑶族舞蹈多源于祭祀活动。舞蹈动作多摹仿劳动 (伐木、架楼、扮禾、挑谷等)和生活,表达对祖先艰苦创业的缅怀,教育子孙要勤劳、俭朴,勇敢、无畏。现仍流行的有祭祀盘王的长鼓舞、红旗舞,庆贺丰收的钩镰舞,闹洞房的打滔舞等。长鼓舞一边击鼓一边跳,分为24套、36套、723种。

【记者手记】旅游开发是必由之路

龙渣既是我市最精致的一个乡,更是我市民族工作的精美名片、炎陵文化的交流平台、旅游开发的产业基地。建乡以来,她从封闭走向开放,从落后走向进步,从贫穷走向富裕,呈现出民族团结、社会稳定,经济社会又好又快发展的局面。

但因经济总量小,产业基础弱,她的跨越发展,必须立足于其浓郁的民族风情、优美的自然景观、独特的瑶乡饮食,打好旅游牌。精心规划、大举招商是必走的两步棋,衣着民族服饰、挖掘民俗文化、修缮特色民居、举办传统节庆等均是必做的几件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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